上 帝 的 滋 味

做上帝是从买回来一支笔开始的。写写画画的我,最能贩弄的是笔。偶在一家商场中看到一支全是外文的油笔,瞧了瞧,好看好用,便向售货小姐询问笔芯是否好买,她浅浅一笑,一声“我们这儿常年供货”,铁了我的心,一支不算贵但自觉颇好的笔便跟我回到家。没有几天,因其好用,也就很快用成了空芯,于是急急火火地赶到买笔处,仍是那小姐,仍是浅浅一笑,告诉我:“这种笔是一次性的。”我抬起头面对她,装裱豪华的六个大字“顾客就是上帝”映入我的眼帘,我明白了,原来,我已在浅笑中成了上帝,可我的笔便成了我永久的上帝了。
回单位与同事谈及此事,同事戏说:“买时是上帝,交钱便下地。”我真觉得有道理。另一同事说:“早该买台电脑了,何苦还用那玩艺儿?”我也就想,是呀,从此以后不再用笔了,不也就不用下地了,可回头一想,倾家荡产买回来的电脑,它也会发生像笔芯一样的难堪,这回可真正是下地狱了。
做上帝的日子真难过。商家、服务性窗口,总会遇到“上帝”二字,这上帝只是在掏钱带货以前,以后便再也找不到上帝的感觉了。有位同事说“去超市,那才够得上真正的上帝。”为体验真正上帝的滋味,便走入一家超市。进门先是遇到守门神,两只眼睛盯着我手中的包,眯起的眼中是柔波:“请把包存放在这儿。”我拿起一个铜牌走入超市,一例统一服饰的小姐盯着过往的上帝,心中便有一种作贼的感觉,却怎么也找不到上帝的滋味。慌忙中拿了一个笔记本走出来,门口的收银小姐扯下一个收条:“十块一毛钱。”没有浅笑,只是目无表情,看也不看我。我交了钱,翻翻这个本子,中间挺好的插页,撕破了一点,有些可惜,转过头来想说上一句“小姐,请给我换一本好吗?”小姐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用染红的指甲指了指头上的大匾:“本商场概不退换”!“噢,我又一次体验了做上帝的滋味。”
最近一次做上帝是因我的摩托车。高高兴兴将车骑回家,想着商家的承诺,真有点乐不可支。得意之余,体味到做上帝真好的感觉。可过了四个月,仪表盘被单位的孩子打破了。去找销售商,对方拿出一个仪表盘,开了张发票:“交钱。”我便拿出售后服务承诺表,“您不是说在三千公里内,仪表盘保换吗?”商人从眼镜框上边射也一丝光亮“你看不是在三个月以内吗”。我明白了,我车是跑了两千公里,但已是四个多月了,该我倒霉,骑慢了,也是本人造成,可前面的那点上帝感觉不知到哪儿去了。
悻悻地骑上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慢慢悠悠,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只是一抬眼,便望见一个手持红旗的交警。立在路中,口中是一个明亮的哨子“停。下车!”恭恭敬敬地掏出驾驶证递上去。交警问道“车牌?”“磨合期没挂牌。”“发票?”我心宽了,拿也一应手续递上去,只见交警同志撕下一张收据:“罚款,贰拾元。”
唔,我这上帝,过得是什么日子。
(本文发表于《乌海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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