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富之想象 瑰丽之色彩——岑参与国塞诗(发表于《中学课程辅导》总第309期,2011、1、6)

丰富之想象  瑰丽之色彩


——岑参与边塞诗


内蒙古  李锦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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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参其人】


岑参(715—770)唐人,原籍南阳(今属河南新野),迁居江陵(今属湖北)。汉族,荆州江陵(湖北江陵)人,唐代著名的边塞诗人。其诗歌富有浪漫主义的特色,气势雄伟,想象丰富,色彩瑰丽,热情奔放,尤其擅长七言歌行。岑参出身于官僚家庭,与同代的高适齐名并与高适并称“高岑”。岑参自幼从兄受书,遍读经史20岁至长安,献书求仕。求仕不成,奔走京洛,漫游河朔。744年(天宝三载)进士。749年(天宝八载),充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幕府书记,赴安西,751年回长安。754年又作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的判官,再度出塞。安史乱后,757年(至德二载)才回朝。前后两次在边塞生活共六年。766年(大历元年)官至嘉州刺史,世称岑嘉州。以后罢官,客死成都旅舍。


【文学成就】


岑参的诗题材广泛,留有叹世、赠答、山水、边塞诗,尤以边塞诗著称。他的边塞诗境界开扩,雄奇瑰丽,富有浪漫色彩。他诗歌中关于边塞风习的描写,特别引人注目。或者描写军营生活环境、或者描写歌舞宴会情景,或者描写各族人之间互相来往、共同娱乐的动人情景,表现他把国事放在首位的思想感情。安史之乱后,他的个别诗篇中,发出了伤时悯乱的感慨,比之早期的边塞诗,略嫌逊色。岑参的诗歌,以慷慨报国的英雄气概和不畏艰苦的乐观精神为其基本特征。他的诗歌中更多地描写边塞生活的丰富多彩。岑参的诗,富有浪漫主义的特色:气势雄伟,想象丰富,色彩瑰丽,热情奔放,他的思想性格,使他的边塞诗显出奇情异采的艺术魅力。形式丰富多样,最擅长七言歌行。有时两句一转,有时三句、四句一转,不断奔腾跳跃,处处形象丰满。他的诗流传很广,雅俗共赏,为各族人民所喜爱。殷番、杜甫在他生前就称赞过他的诗。宋代爱国诗人陆游说他的诗“笔力追李杜”(《夜读岑嘉州诗集》)。岑参殁后30年,其子岑佐公收集遗文,请杜确编成《岑嘉州诗集》8卷,今人陈铁民、侯忠义参校过多种版本,作《岑参集校注》。#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作品赏析】


1.思想感情


    慷慨激昂的英雄气概


岑参边塞诗的思想感情,首先表现在他作品中所传达出的盛唐时期军人的精神风貌,即慷慨激昂的英雄气概。以《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为例。


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


 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


 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车师西门伫献捷。


诗人置身于苍茫沙砾、冰天雪地之中,暮秋时节却是飞沙走石的恶劣环境,可“汉家大将”恰在此时出征,“将军”甲胄裹身,将士深夜行军,寒风如刀,却不能吹去将士们的豪情与气概,敌人闻风丧胆,出兵便可告捷。这是多么豪壮的气概啊。虽说是送别诗,却鲜见缠绵之意、惜别之情,诗歌充满保家卫国的豪情壮志,洋溢着军人建功立业的英雄之气。


    不畏艰苦的乐观精神


边地环境恶劣、生活艰辛,但盛唐诗人笔下的边地生活却充满了积极、乐观、向上的感情。以《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为例。


轮台城头夜吹角, 轮台城北旄头落。


羽书昨夜过渠黎, 单于已在金山西。


戍楼西望烟尘黑, 汉兵屯在轮台北。


上将拥旄西出征, 平明吹笛大军行。


四边伐鼓雪海涌, 三军大呼阴山动。


虏塞兵气连云屯, 战场白骨缠草根。


剑河风急雪片阔, 沙口石冻马蹄脱。


亚相勤王甘苦辛, 誓将报主静边尘。


古来青史谁不见, 今见功名胜古人。


本诗仍为送别诗,诗人笔下的边地,战事紧张、战争残酷、风急雪拥、沙寒石冻,但却不能阻挡将士们的建功立业之情、杀敌报国之志。一句“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把边地将士面对艰难困苦却积极面对的乐观精神表现出来,士气为之而振,军心为之而凝,渴望建功立业而蔑视一切艰辛的感情一览无余。结句“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豪迈、洒脱、自信之情溢于言表。


    丰富多彩的边塞生活


以《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为例。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 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 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 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 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 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 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 雪上空留马行处


作为送别诗,作者的笔力雄健地描绘了边地风狂雪猛的自然环境之后,用一连串的生活情景来表现边地将士的生活状况:在天寒地冻的边地,在中军设宴送别,饯别宴上的音乐是边地特有的——胡琴、琵琶、羌笛。与内地送别诗不同之处正于这些具有边塞特点的生活:风之大、雪之猛、天之寒、乐之壮,弓角、铁衣、红旗、战马在风雪之中,夺人眼目。其情之豪壮、其意之深切,令人动容。


    思乡念亲的故乡情绪


以《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为例。


强欲登高去, 无人送酒来。


遥怜故园菊, 应傍战场开。


长期使边,难免思乡。诗人在这首小诗中,将思念家乡之情与建立功业紧密结合在一起,既体现出诗人在重阳节这一具有乡愁意味的特定节日中对故园的思念之情,又将这一思念之情与战事之紧张联系在一起,故乡之秋菊,正是把酒祝东篱之际,而眼下却是战火纷飞之时,想来那秋菊应与战火同时开放,一个戍边将士的豪情、一个情系故园的铁血男儿的形象在这里完美地统一起来。


2.艺术手法


岑参诗歌的艺术手法,突出地表现在三个方面,即:丰富的想象、大胆的夸张、借景来抒情。在鉴赏岑参诗歌时,要把这三个主要特点特别加以关注。


    丰富的想象


诗歌以想象之丰富作为主要的表现手法,岑参诗歌的想象,主要表现于:突破时间与空间的拘囿,视野阔大,造境瑰奇;融现实与理想于一体,境界开阔,意趣丰沛;意象组接新奇,充满生活趣味,而又极富韵致。《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这首送别诗,开头一语“君不见”似在抒情,实则写景,走马川、雪海、漠漠黄沙与天相接,视野之大,令人称奇;而接下来,诗人将怒吼之夜风、飞转之砂石、敌骑之肥壮、尘土之飞扬融铸一体,渲染了战事紧张的气氛。眼前之景与想象之景相互映衬,让读者感受到一位面对强敌而沉勇西征的英雄形象,正是如此,诗人的笔力才得以真正的体现。


    大胆的夸张


夸张手法正诗歌中的运用并不鲜见,而像岑参这样纯熟运用并能突出事物特征的普遍使用却并不多见。在他的诗歌中,夸张手法可谓随处可见,把事物的特征凸显无遗。“一川碎石大如斗”形象地写出戈壁的荒凉,衬托出边地生活的艰苦;“三军大呼阴山动”声震阴山,群情激昂,气势磅礴,令人热血沸腾;“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营造了浓厚的边地氛围,冰之坚、云之厚,将天寒地冻、环境险恶展现于读者面前。这些夸张手法的使用,不仅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感染力,而且还表现出诗人的胸襟与志气,不是单纯为了写景状物而是具有传达诗人精神世界的重要作用。


    借景以抒情


借景以抒情是岑参诗歌的另一主要特色,诗人笔下景物极具边塞特点,常常选用边地最具特征的物象入诗,使读者充分感受边塞特有的景物,并借此来传达诗人对边塞生活的感受。首先是选择边地名称直接显示边塞,比如:走马川、轮台城、瀚海等,使读者一下子进入到边世界;其次运用边地特有景物入诗,暗示边塞生活,比如:戍楼、旌旄、弓角等,将战事之紧张的特点表现出来;再次运用边地特有的自然特象来表现边塞生活的艰苦,比如:大风、大雪、大石、天寒等。但是,诗人的目的仍在于通过这些景物来表现诗歌主人公的战斗豪情和建功之志,进而使读者体会到戍边将士的生活和志趣。


【阅读训练】


1.阅读下面诗歌,完成后面的题目。


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


岑参


火山六月应更热, 赤亭道口行人绝。


知君惯度祁连城, 岂能愁见轮台月。


脱鞍暂入酒家垆, 送君万里西击胡。


功名祗向马上取, 真是英雄一丈夫。


    诗人首联在表达上起什么作用?试作简要分析。


                                                                        


②“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句中“祗向”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思想感情?


                                                                       


2.阅读下面诗歌,完成后面的题目。


武威送刘判官赴碛西行军


岑参


火山五月行人少, 看君马去疾如鸟。


都护行营太白西, 角声一动胡天晓。


    简析“看君马去疾如鸟”句中“看”字的表达效果。


                                                                       


    赏析结句“角声一动胡天晓”。


                                                                        


3.阅读下面诗歌,完成后面的题目。


碛中作


岑参


走马西来欲到天, 辞家见月两回圆。


今夜未知何处宿, 平沙莽莽绝人烟。


    分析首句“走马西来欲到天”中“天”字的表达效果。


                                                                        


    次句“辞家见月两回圆”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思想感情?


                                                                         


【答案示例】


1.点明时令:炎热的六月天;暗示旅程之艰苦;表现李副使的英勇气概;包含诗人的对李副使一路珍重的祝福。② “祗”表示“敬,恭敬”,这里表现了诗人对李副使的勉励之意,同时,也可以看作诗人自己建立功业的自励之志。


2.① “看”暗点题目中“送”,用以引起“君马去疾如鸟”,表现出诗人对刘判官飞马疾驰的赞叹之情。②以景结情,通过想象表达诗人对刘判官到达碛西后的威武形象;包含诗人的象征意味,“胡天晓”寓意战斗的胜利。


3.首句入韵,“天”为韵脚;大漠之中,视野开阔,诗人身处其中,仿佛来到天边,突出眼旷天低的边塞风景特点。从时间入手,表明诗人离家两月,表达诗人对故乡亲人的思念之情。


【相关链接】


唐代的边塞诗:


边塞诗是以边疆地区军民生活和自然风光为题材的诗。一般认为,边塞诗初步发展于汉魏六朝时代,隋代开始兴盛,唐即进入发展的黄金时代。是唐诗中思想性最深刻、想象力最丰富、艺术性最强的一部分。其特点是以边塞军旅生活为主要内容,或描写奇异的塞外风光,或反映戍边的艰辛。边塞诗思想内容极其丰富:可以抒发渴望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豪情;可以状写戍边将士的乡愁、家中思妇的离恨;可以表现塞外戍边生活的单调艰辛、连年征战的残酷;可以宣泄对黩武开边的不满、对将军贪功启衅的怨情;可以惊叹描摹边地绝域的奇异风光和民风民俗。而诗中流露的也可能是矛盾的复杂的情感:慷慨从军与久戍思乡的无奈;卫国激情与艰苦生活的冲突;献身为国与痛恨庸将无能的悲慨。边塞诗的意象主要有烽火、狼烟、马、宝剑、铠甲、孤城、羌笛、雁、鹰等。代表诗人有高适、岑参、王昌龄、李颀、王维等。


(本文责任编辑:陈丽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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