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年说“蛇”(生活随想)

蛇年说“蛇”


/李锦超


2013年按照中国传统干支纪年当是癸巳年,也就是中国人常说的蛇年了。说到“蛇”,其实很多人还是感觉到有点悚,我也不例处。这个诞生于白垩纪时期的物种,经历了一万五千年后仍然与中国人的文化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恐怕是谁也未曾想到的。“年”,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其实是没有人能够说得清的,他们从什么时候就成了中国人心目中永远无法剔除的记忆,也是说不清楚的。在物质贫乏的时期,人们也都会为孩子们换一件新衣服,年初一也要吃一顿饺子,这大概是年长者极深刻的记忆了。而今,我们看到游走于四方的人们,无论多远,无论多么困难,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父母的身边,与家人过一个“年”。这种在短时间内几亿人流动的浩大队伍,在哪个国家能够看到呢?当然,这不是说人多,而是想回家的人多,我们不能因时间而沙弥年对于我们的深刻影响。今年,就是蛇年,这条长长的虫子,被许多商家创意成了可爱的形象,与我们的年味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蛇”这个字早在《诗经》中就出现了,也就是说,它是被儒家经典吟诵过的,就像那只蟋蟀一样,只是没有一个如余光中一样有名的文人去赞颂而埋没于故纸堆中。《诗经·小雅·我行其野》中这样说:“吉梦为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大人占之。”这是什么意思呢?朱熹这样注:“虺,蛇属。细颈大头,色如文绶。大者长七八尺。”大意是说,什么样的梦是好梦呢?如果梦到熊或罴,虺和蛇,那就是好梦了,不妨给您占卜一下。呵呵,多有意思啊。这说明,早在《诗经》时代,蛇已经跟人们的日常生活甚至是人们理想、心理需求、生活需求紧密相关了。为此,朱熹老先生这样说:“祝其君,安其室居。梦兆而有祥。亦颂祷之辞也。”古人梦到了蛇,那是吉祥之事,与祝福相关,也与祈祷相关,这蛇是不是也很可爱呢?


较之《诗经》晚的《说文解字》中却找不到“蛇”这个可爱的动物。怕是许慎先生的梦中没有出现过蛇吧?否则,怎么可能没有它的解释呢?不过,许先生并没有忘记这一个长长的动物,《说文解字》中解释了一个极常见的字——虫。老先生这样说:“虫,一名蝮,博三寸,首大如擘指。象其卧形。”原来,“虫”就是蛇。甲骨文中的“虫”字有两种较常见的字体:一是圆头弯曲的蛇样,一是尖头弯曲的蛇样,只是尾巴一向外一向内。特别是后一形象,更像一条令人胆战心惊的三角形脑袋的蛇。这使人想到《山海经·南山经》中的一句话:“羽山,其下多水,其上多雨,无草木,多蝮虫。”这里的“蝮虫”其实就是《说文解字》中许先生解“虫”时提到的“蝮”,我们大约可以知道,“虫”大概就是“蛇”的早期字体了。


“蛇”较之“虫”多了一个“它”,这里的“它”是什么东西呢?甲骨文中已经能找到“它”了。有两种形态:一是棱形头弯曲身尾巴稍长的动物,一是棱形但似有须样头身体略弯曲尾巴曲向一侧的动物。其实,“它”也主是“蛇”。因此《说文解字》中说:“它,虫也。上古草居患它,故相问‘有它乎?’”说明上古时期人们居于草丛之中,害怕“蛇”咬,见面时大家都会相互问询道:“没有蛇吧?”这真是有趣的故事。


为此,我们大约可以知道,上古时,“虫”“它”都可特指“蛇”的。到小篆时,我们就可以找到“蛇”的真面目了,不过,这蛇不再是一条而是两条,屈曲盘绕,脑袋长得更大,蛇信也更为明显了。《尔雅·翼》中有这样一句话:“蛇,草居,常饥,每得食,稍饱辄复蜕壳。冬辄含土入蛰,及春出,蛰则吐之。”这一记述很生动,我们的祖先很早就知道了蛇的生活习性,从一个侧面说明上古时期人们对于这一动物的相当了解,也说明这一动物与人们的生活有多么紧密的关系了。蛇,其实也透出些许的可爱呢。


“蛇”在中国文学中是一个特殊形象。《山海经》中记述的两位与中国文化相关的人物——女娲和伏羲,他们的形象与蛇相关,都是人首蛇身,前者炼五色石补天,后者教人们耕种。还有传说,他们二人本是兄妹关系,还是人类的先祖呢。敦煌壁画中就存有二人交合的图画,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似乎都应是“蛇”的后代,相比之下,“龙”的传人,似乎更不靠谱,因为,龙是找不见的,蛇却是可见可感的。


如果作为蛇的后代,其实,从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的。小时候,在田地里挖甘草,方言叫“甜草苗”,常常会挖出指头大小的白色球体,用力向石头上甩去,它就会像橡胶球一样弹得很高,为了知道这个神奇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就把它想办法破开,里面竟是九条小小的虫子,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只得兴奋地找大人问,大人们告诉我们:这是蛇的蛋,里面是小蛇,每个里面都有九条。哈哈,从此,我们便不再玩这东西了,很恐怖啊。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是蛇的后代,要不,我们的行为还真是大不敬啊。


“蛇”用以作为中华民族年份标志,起源也是很早的。在云梦出土的竹简《日书》中有这样一句话:“巳,虫也,盗者长而黑蛇目。”把地支中的“巳”与“蛇”连在一起,时间大约在春秋时期,也就是说,早在春秋时期,中华民族已经开始用到这种纪年的方法了。汉王充《论衡·物势》中有这样的记载:“寅木也,其禽虎也;戍土也,其禽犬也;丑未亦土也,丑禽牛,未禽羊也。木胜土,故犬与牛羊为虎所服也。亥水也,其禽豕也;巳火也,其禽蛇也;子亦水也,其禽鼠也;午亦火也,其禽马也。水胜火,故豕食蛇;火为水所害,故马食鼠屎而腹胀。”这大约就是较为详尽的关于中国农历年以十二生肖纪年的资料了。


蛇年伊始,说说蛇,屈曲盘虬之物,倒也让人觉得有趣。以此,向朋友们祝福蛇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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